台灣高山四季圖

山羊百科,林文智老師的植物、山岳、攝影紀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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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文智 世界地理 第92期 1992/04

  從高空俯瞰台灣島,其地形有若紡錘。這個位於太平洋邊緣的島嶼,誕生於200百萬年前,是時由於歐亞陸塊與菲律賓海洋板塊相互擠壓,形成各種褶皺和隆起;這次被稱為蓬萊造山運動的地殼變化,產生了山巒綿亙的台灣島,在南北長僅380公里的島上,竟出現200座以上高度超過3000公尺的山峰,其中高3952公尺的玉山主峰更成為東亞第一高峰。

  呈南北走向的台灣屋脊,攔截了夏季西南氣流和冬天東北季風挾帶的大量水氣,這些豐沛的水氣造就台灣水源不虞匱乏的溪流,而在強勢雨水沖蝕下,更雕鑿出密布的溪谷和險峻的峰巒。至於以水為生命泉源的各式植被,也因此而分布在各高山地區。

  生長在本省高山地區的植被,隨著海拔高度而有不同的分佈種類。在2000至3000公尺間,以台灣鐵杉林、台灣冷杉林、玉山圓柏林和玉山箭竹草坡為主,前兩者至今能大致保持原始林狀態必須「歸助」於它們較無經濟價值,由於少被砍伐,林中也保育了其他不少植被,從苔蘚類至被子植物均可見;玉山箭竹草坡則發揮本身優勢的潛能,在高山地區的水土保持上有相當貢獻;玉山圓柏習於生長在峭壁懸岩上,此一習性也使不少植物得以在這類不良環境中,依附圓柏林蔽蔭而存活。

  海拔3000公尺以上的高山區,平均溫度比平地低18℃左右,北部的南湖群峰山區、雪山翠池一帶因地形特殊,氣溫更低,在這些地區日夜溫差甚至可達30℃;因為氣溫的急遽變化,使高山區四季變化相當顯著,不論從大景觀或小植被著眼均可輕易察覺四季和氣候的轉移。

  本文即由四季著眼,引導您領略3000公尺以上高山的植被世界。

目錄

春天

  早春的高山,峰頂依然白雪皚皚,由於寒流仍會降臨,因此降冰雹的機率相當大,當然偶爾也會降雪,整個氣候所呈現的是不穩定的狀態。爾後,驚蟄的春雷震落了枝頭的冰雪,暖春融化了銀色大地,各種多年生或1、2年生的草本植物,在春水滋潤下紛紛由地表探出頭來,木本植物的枝椏也吐露新芽,只同迎接春神降臨,大地一片生機盎然。

  仲春時分,高山上雖仍處處殘雪,卻已掩不住一片綠意,而一部分植被更綻放出燦爛的花朵,其中以杜鵑花科台灣馬醉木,裸子植物的台灣冷杉,及台灣鐵杉玉山圓柏的花朵最為顯著。可惜的是,一些靠風為媒的樹(如褐毛柳台灣冷杉台灣鐵杉等),在多雨的天候下結果的機率相當低。

  春天豐沛的水氣滋潤大地,使得高山上的植物世世代代繁衍興茂,孕育了數量繁多的植被,惡劣的地形也因生長著草本植被,得以減緩水土沖蝕的程度。

夏天

  初夏恰逢本省的梅雨季節,但值此春夏之交也是高山繁花吐艷的時候,以杜鵑花科為主角的各式花朵,開遍山林甚至絕頂危崖上,為高山花季揭開序幕。

  盛夏是高山植被的盛花期,即使微小的植物,如水晶蘭錫杖花假野菇等腐生植物,也都冒出地面、綻放光采;然而,此時由西南氣流引進的水氣使得午後山區經常雲霧瀰漫,晚間雲層內甚至可見放電現象,偶爾還有颱風造訪,使溪水暴漲數倍,落石、山崩也時有所聞。夏季時氣候雖呈不穩狀態,但每當旭日東升,朝陽的光采映在碧綠的玉山箭竹草坡上,大地由紅漸橙後轉綠,加上天光雲影的變幻,常使登山者的心靈為之震撼,一股對人自然生生不息現象的敬畏感不禁油然而生。

秋天

  入秋後雖仍偶有颱風光臨,但大體上天候均相當穩定,此時高山花季已近尾聲,只剩黃菀菊科)、台灣烏頭毛茛科)和少許植物支撐大局。秋天是人多數植被的結果期,草本植物此種現象尤其明顯,只見高山白珠樹的白色果實點綴在岩壁上、山徑旁,莢蒾屬紅艷的果子高掛枝梢,各式各樣的漿果則成為山友最佳解饞之物。

  仲秋時分,青綠的玉山箭竹漸成枯黃,在朝陽映照下更顯得蕭瑟異常,高大的喬木也由綠色轉呈紅棕。大地逐漸褪卻綠衫,只見枯黃落葉鋪滿林間,片片紅葉在枝梢輕晃,一些草本植物也由絢麗歸於平淡,枯乾地矗立地表。

  暮秋後,本省的天候隨即受來自蒙古、西伯利亞的大陸性氣團控制,寒流開始不斷湧向島上,風向也轉為東北季風,濕冷的空氣使高山地區進入霜期,露水在植物葉片上結成薄冰,使一些常綠性木本植物出現凍傷,而落葉性木本植物則進入休眠狀態準備越冬。

冬天

  北方冷氣自由東北季風一路吹送至台灣上空,其寒冷乾燥的空氣及台灣上的大量水氣,形成一道道冷鋒面,在掠過台灣時便化為冰雹、霜雪,使本省高山頓時成了銀色世界。

  冬天的高山地區氣候變幻莫測,雪期端視寒流水氣的多寡;此時,地表上的草本植物已不復可見,玉山箭竹也逐漸被冰雪壓得抬不起頭來,高大的喬木身上則覆上一層霧淞。

  這些景象對生長在亞熱帶的人們而言,是相當難以想像,若非出遊北國,只有登山時才能一窺此貌。

  在冰天雪地中,地表的草木皆已失色,唯有苔蘚類植被依然生命旺盛,全然不因冰雪覆蓋而失去活力,這些苔蘚植物也成為棲息山區的小型動物和哺乳動物的越冬食物。冬季登山者若運道好,還可以看到長鬃山羊在雪地上奔跑的景象。

  四季的更迭對高山植被而言,是相當嚴苛的生存考驗,然而千百年來,台灣冷杉台灣鐵杉依然茁壯成林,玉山圓柏仍舊以糾結的枝條盤繞在奇峰險岩之上,玉山箭竹也以其強勢的走莖輕易開拓一片天地,它們同時蔽蔭無數其他高山植被,使其順利發育生長,把台灣山區妝扮得生趣盎然、熱鬧繽紛。四季的變化,可說是台灣高山植被景觀轉換的大導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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